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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百六十四章 :心结

作者:枪手1号
    赵国自从赵王赵无忌登位之后的数十年,除了防范强秦之外,另外一个贯穿这数十年来的主线条,便是赵无极与兰之间的怀疑,猜忌,算计。。。

    两人从尚是王之时便开始斗法,赵无极最终胜利,为了束缚住兰,他将兰留在了蓟城,授予了相国之位,但却又没有给予他应得的权力,羁绊兰在蓟城,只是为了防范他回到富饶,地域辽阔的代郡去集聚实力。

    前几年匈奴入侵,赵无极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,悍然以防范秦人为借口,从代郡撤走了那里驻扎的常备军,彻底抽空了哪里的防御力量,最终如同赵王所愿,代郡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劫难,让匈奴人一直打到了郡城西陵城下,代郡遭受重创,不复往日之繁华昌盛。

    到得此时,赵王已经对兰没有多少戒备了,让他继续担任辅相,只会碍了自己的眼睛,于是放了兰归去。

    事实证明,这个决定是错误的。

    兰回到代郡,只用了数年的时间,便让代郡从创伤之恢复了过来,如今的代郡,虽然没有以前那么强大,但以这种恢复的速度,再有几年,他将再次成为赵王的梦魇。

    如果仅仅如此也就罢了,但年前,兰的一场军事行动,就给了赵王的当头一棒,兰联合燕国的征东将军高远,悍然出兵,偷袭了秦国的山南郡,一举击溃那里的秦兵,阵斩秦军将领何仰光,秦人经营了两年之久的山南郡被兰夺去,代郡只要守住山南郡,便可将秦人的危险拒之在外,高枕无忧。

    这从整个赵国抗秦的大局上来,是喜非忧。赵国从此不担心来自北方的秦军的突袭,但对于赵王,却不是仅仅从这一个角度上看问题。

    他希望代郡能挡住秦军,但却不是这样,在他的脑,想得是兰使出浑身解数来与秦军纠缠,在将代郡最后的实力一点点消耗的同时,也同时消耗掉秦军,两败俱伤是他最好的盘算。

    但很显然,这个计划破产了。

    兰拿下了山南郡。掌握了霍兰山口,便等于扼住了秦人北进的脖。他只需要少量的兵力,便能防范住秦军。

    代郡获得了空前的发展良机,因为秦军无力北来,而以前代郡最大的敌人匈奴人早已经不复存在,成了一个又一个散乱的小部落。

    “兰还想扩军,他想干什么?现在他已经有了三万郡兵了,还要扩充两万,他想干什么。造反吗?”狠狠地将兰的奏章掼到地上,赵无极脸色铁青。

    “兰在奏章说要防范秦军的入侵!”章呐呐地道:“王上,不管怎么说,我们拿下了山南郡是一件喜事。太尉也可以将全部的精力,集到魏国方向去,不用再担心秦人声东击西。”

    “防范秦人?”赵无极冷笑,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赵牧。“我的太尉,你在北地呆了多年,以你所见。要守住山南郡,需要多少士兵?”

    赵牧沉默片刻,“如果装备精良,训练有素,一万兵丁足矣,当然,这是说一般情况,如何秦人大举进攻,或者用一名将指挥的话,两万人足以保证山南郡安然无恙。”

    “听到了么?听到了么?”赵无极狠狠地盯着章,“两万人足矣,现在代郡兵已经有三万,他却还要扩充二万,这是什么道理?莫非你收了兰什么好处么,这么替他说话?”

    章被赵无极一通训斥,心头也是火起,他亦是赵国国内有数的大贵族,却被赵无极这样训斥,抬起头,直视着赵王,道:“太尉所说不错,但代郡工域广大,各县都要驻军,匈奴人虽然不存在了,但小股部落劫掠也时常发生,这都要士兵去驻守,兰大人是一个小心的人,在山南郡驻扎重兵是可以想象的事情,这样算不下,五万兵丁也不算多。”

    赵无极大怒,瞪着章的眼睛像要喷出火来,正要发作,跪坐一边的赵杞突然重重地咳漱了一声,这一声也让赵无极从暴怒之冷静下来,看着章愤怒的脸庞,陡地想起面前这人,可不是那些一无所有的官员,亦是一个拥有大块封地和军事实力的大贵族,自己已经与兰势同水火,如果再得罪了章,那可就无法收拾了。

    “章,是我失言了。”赵无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“我知道你对赵国的忠心,对我的忠心,我不该这样说你,但是……”赵无极停顿了一下,看了看在座几人,“兰是不同的,这几十年来,他从来都没有甘心过当年的失败,章,当年,你是竭力支持我的,兰不会忘记这一点的。”

    章喘了一口粗气,低下头来,赵无极说得不错,当年赵无极与兰争位,自己是毫无保留地站在了赵王这一边。

    “兰实力的扩充,于赵国或许有好处,但于我们,不见得有好处。”赵无极并不昏庸,他当然知道这里面的分别。“章,赵杞就不用说了,太尉,当初你奉命从代郡撤军,不顾兰的挽留,没有给他留下一兵一卒,他必然也会记恨在心。”

    赵牧缓缓抬起头,短短几年,他的脸上多了许多皱纹,函谷关一战,成了他不可解除的心结,特别是事后越来越多的情报证实,秦军的援军,完全是虚有其表,如果当初自己果断一些,不顾一切的挥军出击,或许便能将秦武烈王斩杀当场,秦武烈王一死,秦国国内必乱,就像当年赵国赵无极与兰争位一样,混乱多年,实力大减。

    机不可失,失不再来,这件事时时像毒蛇一般啮咬着他的心房。

    “我一直忠于赵国。”他声音有些嘶哑。

    赵牧说他忠于赵国,并没有说他忠于赵无极,但能从赵牧这里等到这样的回答,赵无极已经很满意了。当年他与兰争位的时候,赵牧便已经手掌重兵,而且与兰私交极深,但他在最关键的时候,却并没有站在兰一边,而是按兵不动,在自己掌握大势之后,又领头向自己表示了支持,他是一个纯粹的军人,并不能算是一个合格的政客。

    他的这个问答,其实就说明了一点,只要自己还呆在蓟城的王宫之,还是赵王,赵牧就会毫无犹豫地支持自己的所有决定。

    “兰扩军,图谋不轨那是肯定的,现在,我们要怎么应对?”他问道。

    “不管兰是怎么想的,现在仍然是宜静不宜动。”章思忖片刻,“新郑是保不住了,秦人拿下新郑,矛头便会直指魏国,我们不能再让魏国丢掉了。唇亡齿寒,不管如何,我们要出兵支援魏国。”

    “我亲自去!”赵牧道:“李信在哪里,如果能击败他,便能换来数年的安稳。”

    “我再往楚国跑一趟,希望楚怀王这一次的眼睛睁的亮一些,就算他不直接出兵秦国,但将部队拖到楚韩边境之上,也可以给李信极大的压力。”章接口道。

    “齐国那头,内史能不能再也跑一趟,燕人现在是指望不上了。”赵牧道。

    “齐国不必去了!”一边的赵杞连连摇头,“田单现在满脑门的心思就是要啃燕国一块肥肉下来,哪里肯出一兵一卒援助魏国。”

    “有无齐国并不重要,他来,锦上添花而已,不来,也无关大局。”赵牧思虑片刻,“关键是章能够说服楚王,只要楚王肯摆出姿态,我便有信心,让李信在魏国无功而返。”

    “我明天就启程!”章点头道。

    “抵御秦人的事就如此定下,兰哪头怎么办?可有良策?”赵无极最关心的还是在代郡眼看着又一步步坐大的兰。

    赵牧与章对视一眼,沉默不语。赵无极只能将目光转向赵杞。

    赵杞想了想,对赵无极道:“内史的话也有道理,眼下,最重要的是对付秦人,援助魏国,等在魏国击败秦人之后,再回头来考虑兰的事情,不过在此之前,我们也可以试探一下兰,看看他到底是什么心思?”

    “怎么试探?”赵无极身前倾,感兴趣地问道。

    “要求兰派他的长入都城侍奉王上。”赵杞道。“如果兰愿意,那就说明在短时间内,兰并没有作乱的心思,但如果他不肯,我们就必然要防范了。”

    赵无极微微变色,“大军随大尉前往魏国,河东大营也不能松懈,如此一逼,万一兰狗急跳墙,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河东大营可以抽调一部分兵力出来,并不需要出击,只需要作出一种姿态,以兰之聪慧,便不难看出王上的决心。”赵牧突然道。“此事,可交由赵晋去做,他也是老将了,不会出漏。”

    “秦人不会趁虚而入?”

    “只是摆出一个姿态,函谷关王剪亦是老将,不清楚我们的用意之前,不会贸然出兵,更何况,他也要担心这是不是我们的诡计。如果兰没有反意,而王剪又敢于出兵来捡便宜的话,我们倒可以联何兰,给他一记狠的。”赵牧道。

    “如果兰有反意呢?”

    “河东大营缩回来防守。”

    “代郡呢?”

    “只要兰不进攻,便不理会,等我从魏国回来!”赵牧断然道。“这只是一次试探,目的是试出兰的真意,而不是剿灭他。”(未完待续。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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